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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糕汤,韩国问年龄的另一种方法

来源: 译言作者: ErinCraig年糕汤,韩国问年龄的另一种方法

身穿传统长裙的尹淑子博士在厨房里穿行,就像一只振翅的蝴蝶。原料已经备好:白色条状年糕,一盘切成薄片的牛肉,还有一些小碗调料。她站在砧板前,身旁的炉灶上煮着肉汤。

??「所有的韩国食物都有象徵意义,??」她一边说,一边熟练地将米糕切成圆片并在桌上排成扇形,就像魔术师捻开一副扑克牌。??「年糕有三个方面的象徵意义:长条代表长寿。切成硬币形状的圆片代表财富。而白色代表纯洁并祝愿新的一年有乾净的开端。??」

韩国农曆新年前两天,我来到首尔锺路区的韩国传统食品研究所学做年糕汤——一道标誌新年的特殊汤品。该研究所及年糕博物馆的创始人尹博士是教我做这道汤的最佳人选。

她向我演示了如何製作年糕汤,同时和我讨论了年糕汤的历史。

在新年节庆中,这道汤的作用不仅仅是寓意吉祥。尹博士解释说:??「我们在新年第一天吃一碗年糕汤,就长大一岁。??」

在韩国,年龄从农曆年的第一天算起,而不是从个人的生日算起。在庆祝新年第一天的时候,韩国人通过喝这种汤来标誌自己又长了一岁,又变聪明了一些。5100万人在用一道特别的菜肴来庆祝準备一个庞大的生日聚会。

韩国以其共有型文化而闻名,韩国人很少使用??「我??」这个词,而更愿意说??「我们??」或??「我们的??」。吃饭时用共享的盘子上菜,一桌朋友一起吃。就连喝酒也是一种合作——韩国人不给自己添酒,而是给坐在身边的人添,同时知道别人会反过来给自己添。共添岁数也可以看作这种文化的一个方面。

在韩国,人们认为婴儿在出生时就一岁了,所以在我入境韩国的那一刻,严格地说我就长了一岁。在韩国的农曆新年吃一碗年糕汤,又大了一岁。

对年糕汤和农曆年第一天的关係的记载,最早见于十九世纪中叶的一本有关韩国风俗的书——《东国岁时记》。而在一年中的其他任何一天,一碗年糕汤只不过是一顿美味的午餐。

尹博士认为,这个传统可能比《东国岁时记》的记录更早,年糕本身作为韩国料理的主要成分已经有两千多年了。

??「做年糕汤的过程很简单,??」尹博士一边说,一边给我们看字数不多的配料表。??「但做年糕就不简单了。??」

年糕博物馆的展品表明,做年糕向来很费力,而且必须共同完成。男人和女人轮流使用沉重的石锤或木製工具将糯米粉和水捣成麵糰。这项劳动由大家共同分担,每个人都可以从结果中受益。因此,年糕是韩国人引以为傲的一道特别菜式。

但是,将它纳入农曆新年第一天,尤其是作为添岁仪式的一部分,可能与朝鲜的敬语文化有关。

朝鲜语中,共有七种不同的言语形式来处理所有可能的社会交际情况。要使用哪一种,取决于言语对象的相对地位。最基本的定位指标是年龄。对父母表示尊重并扩大到对所有长辈表示尊重是最重要的行为之一。

共同添岁的传统使得确定自己的相对地位更容易。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,出生年份相同的人处在同一社会层面上。新结识的人一开始问对方的年龄时,有时会换个说法,问对方??「您吃过几碗年糕汤???」

韩国的每个地区都使用当地食材製作本地区特有的年糕汤,比如西南部全罗南道省用鸡汤做的年糕汤,以及南部海岸济州岛的海带年糕汤。尹博士的做法则是用牛肉汤,这是首尔地区的传统方法。儘管口味各不相同,但年糕汤的所有版本都具有相同的象徵意义。

尹博士放好汤开始煮,我们来到厨房的阳台上。首尔上空十层楼的高处,混杂的天际线反映出这个首都的複杂。南面矗立着摩天大楼和酒店,还有南山塔标誌性的硬朗的轮廓。尹博士让我们看对面方向,那里是15世纪朝鲜王朝的宫殿昌德宫。街道正对面是与之同时期的孔子庙。

尹博士表示,今天,许多韩国人融合了新旧信仰,比如她家就在端上年糕汤时加入了基督徒的祝福。但是,儘管信仰更加多样化,韩国仍然是一个共有文化观念很深的国家,整个民族会用年糕汤庆祝新年开端之时长大一岁。

从阳台回来后,尹博士给汤配上葱花、蛋皮和干红辣椒丝。煮了三个小时的肉汤清淡柔和,年糕软而有嚼劲。这是一种别具一格的清新味道,与我家乡美国威斯康星州的新年派对上蛋糕配香槟的方式相比,截然不同。

我们一起坐在一张长桌上。瓷碗摆放在熏衣草桌巾上,餐具陈设完美无暇,汤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。可是,我拿起调羹时还是踌躇了。

??「如果我吃了年糕汤,我会长大一岁的,??」我开口说道。??「但如果我不吃的话……??」

尹博士笑了。??「就算不吃,你的年纪还是会长。所以不如享用你的汤吧。?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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